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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在一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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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突然失去了對語言的理解能力,丹尼斯搖了搖頭:“你再說一遍……”

“她已經死了……五年前就已經——”話還沒說完,院長鼻子上就挨了丹尼斯一擊直拳。丹尼斯猛地撲到院長身上,一手卡住院長的脖子一手狠命往男人臉上招呼。雖然他整個人都在顫抖,可那拳頭卻快而有力。

“你胡說!你這個騙子!!”丹尼斯嘶吼著,像頭絕望而憤怒的野獸,“她不可能死的!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!!給我交出來!!”

院長恐懼地捂住臉,想要開口辯駁對方卻不給他這個機會。擡起,再落下,再擡起,再落下,丹尼斯的拳頭漸漸麻木了,身上的力氣漸漸抽離,臉上不知何時沾染上不知是誰的血,他知道他這樣做簡直是愚蠢透頂,可心裏某種灼燒的痛感卻驅使著他無法停下。

而在這時,似乎是天意,他顫抖的手摸到了挎包裏某個堅硬冰冷的東西。

像是看到了黑暗中的一道光,丹尼斯眼前突然一亮。他冷笑一聲,從挎包裏掏出手槍,緩緩舉起。

“求你——別——我什麽都告訴你!”面對槍口,院長哀嚎起來,可丹尼斯卻只是笑得更加詭異了。

“她既然死了……你們都得給我去陪葬。”拉動保險,丹尼斯將槍口抵在院長眉心。

結束了……一切都結束了……丹尼斯閉上眼,手指緩緩移向扳機。

然而,就在此時,一個低沈、毫無魅力、幾乎算得上乏味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,丹尼斯同時感覺虎口一陣劇痛,槍口被一道蠻力把持。

“丹尼斯,不可以。”伽西亞抓住丹尼斯的槍,強迫槍口指向天花板。

丹尼斯先是一楞,怒氣馬上竄了上來:“放開!要不我連你一起——”他用盡渾身力氣想把槍從伽西亞手裏奪回來,可槍口卻一動不動。

“不行,你不能殺人。”伽西亞自上而下的視線讓丹尼斯臉上一陣燥熱。

“我不要你管!放開——”

啪。

一聲脆響緊接著一陣強烈的耳鳴,在痛覺來到之前,丹尼斯的臉已經被打得轉向一邊。疼痛緊接著酥麻而至,在臉頰上迅速擴散開來。

“冷靜點,這種事情是沒有意義的。”伽西亞趁機奪下丹尼斯手中的槍,將彈匣卸下來。

丹尼斯捂著被打的面頰,撅著嘴,長時間的一言不發。這種沈默讓伽西亞突然感覺有些尷尬。

我是不是出手太重了……嗯……這家夥必將還是個小鬼,還是安慰一下吧——

想到這裏,伽西亞便想開口。可在他說話之前,丹尼斯卻突然站起身,黑著臉向門口跑去。

“丹尼斯!”伽西亞想要抓住對方卻還是晚了一步。

顧不上已經陷入暈厥的院長,伽西亞起身追上去。說來也奇怪,丹尼斯這小鬼平時也不見他怎麽運動,逃跑起來卻意外快速。剛才還看到他在走廊另一端,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。本來這從修道院改造的療養院就結構覆雜,再加上伽西亞人生地不熟,轉了兩圈,竟然把丹尼斯的跟丟了。

“啊,年輕人!”這時在門口見到的那位老人從花園裏走過來,“事情已經辦完了?”

“您有沒有見到剛才和我一起的那個男孩?”

“你說是那個藍眼睛的小鬼?”老人捋了捋胡須,“嗯……他好像向海岸公園那裏跑過去了。”說著,老人指了指與伽西亞呈對角線的花園的另一角,“從那裏出去,一直往前走就到了。”

“謝謝您。”伽西亞點點頭,邁開步子向老人指的方向跑去。

望著伽西亞的背影,老人微笑著搖了搖頭:“年輕就是好啊……”

。。。

伽西亞找到丹尼斯的時候,他正一個人坐在黃金海灘的堤壩的欄桿上,那瘦削的肩頭頹喪地沈著,雙手支撐著欄桿,雙腳在空中緩慢晃動。

此時已是夕陽西下時分,占據了一半天空的雲朵似是有雨,黑漆漆壓在頭頂,遠處的夕陽落日卻沒被遮擋,將海水和薄霧染成艷紅一片。

伽西亞嘆了口氣,走了過去。

“一個人跑出來很危險的。”伽西亞翻過欄桿,坐在離丹尼斯不近不遠的地方。

“不要你管……”丹尼斯的尾音中還帶著哭腔,他倔強地蹭了蹭臉,試圖將淚痕蹭幹,但眼圈卻因為說話而更紅了。

“抱歉,我剛才有點沖動。”伽西亞說道。

“你說的沒錯……就算做那種事情也是沒用的……”丹尼斯苦笑一聲,“其實我早就知道事情會是這樣,可卻總是存有一絲僥幸心理,總是不願承認現實……我真是……真是太傻了……自以為聰明到頭來還是被人耍著玩……”

“現實這種東西,有的時候的確很讓人難以接受。”

“可是如果我能早一點清醒過來,也許媽媽,媽媽還能——”說到這裏,丹尼斯一陣語塞。那扭開頭,努力不讓伽西亞看到他狼狽的神情,可下巴卻硬生生地被一只大手百掰向反方向。

伽西亞卡著丹尼斯的下顎,強迫少年直視他的眼睛:“人死是不會覆生的,現在想什麽都沒用了。”

與丹尼斯直視,伽西亞清晰地感受著那雙藍眼睛中突然迸發的恐懼、憤怒,最終是無助和動搖。

丹尼斯突然苦笑起來:“殺手先生,你就不能說句假話安慰我一下嗎?”

“我是殺手,不會安慰人。”伽西亞松開手,將臉轉向面前的夕陽。

丹尼斯也望向眼前美景,夕陽燦爛的光輝讓他禁不住瞇起眼睛:“殺手先生,你殺了我吧。”

這話讓伽西亞的肩頭猛地緊了。

“這不是我們當時交易的內容嗎?”丹尼斯向伽西亞這邊湊了湊,“現在到處都是要殺我的人……與其死在他們手裏,我寧可殺我的人是你。”

“別瞎說。”

“媽媽死了,我活在這世界上又有什麽意義呢?反正……反正也沒有人希望我活下去,你就當是……為民除害吧?”

丹尼斯的身子幾乎傾倒在伽西亞懷裏,那標志的面頰一面被夕陽映得泛紅,另一面卻泛著黑夜的冷光,那雙藍眼睛中已經沒有了糾結的情緒,伽西亞知道他現在只求一死。

按理說,自己追逐多時的獵物終於到手,伽西亞本該歡呼雀躍,可這一刻,他卻發現他高興不起來。

不,不僅是高興不起來,他甚至感到悲傷。這種很少出現的負面情緒隨著丹尼斯的話逐漸侵蝕著他的內心,啃咬著他的靈混,幾乎將他撕裂。

伽西亞猛地將丹尼斯推開,將視線迅速別開,小聲說道:“我……希望你活下去。”

“什麽?”似乎是沒聽清楚,又似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,丹尼斯眨眨眼,“殺手先生……”

“誰說這世界上沒恩希望你活下去?”伽西亞猛吸了一口氣,可話說出來卻依舊只有蚊子般大小的聲音,“不是……還有我嗎……”

夕陽在此時終於全部沈入了海面,世界的顏色瞬間從絢爛的橘紅轉變成深沈的靛藍。身後的少年在沈默著,這沈默弄得伽西亞渾身不舒服,好像自己剛才說了一句無比愚蠢的話。

終於,伽西亞還是忍不住了。他焦躁地扭過頭:“好了我知道了,我——”

話到一半,後半句卻被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
丹尼斯向前探身,仰起頭,剛好將的唇瓣覆在伽西亞嘴上。

少年的嘴唇微涼而柔軟,如同三月初綻的花瓣,丹尼斯的味道縈繞周身,讓伽西亞的大腦瞬間當機,什麽都沒有想,什麽都沒法想,他的大腦斷電了,在丹尼斯與他接觸的那一刻徹底罷工了。而代替大腦思考的,則是他身體中那份原始的沖動。

丹尼斯微微伸出舌尖,輕輕舔著伽西亞的唇,像是在引誘,又像是在乞求著他的溫存。於是伽西亞順應著這份邀請撬開丹尼斯潔白的貝齒,探入那柔軟滾燙的口腔深處,毫不客氣地攻城略地,幾乎蠻橫地索取著那份芳香。

丹尼斯的喘息聲逐漸急促,湛藍的眸子中蒙上了一層溫濕的水汽。這本是揭示痛苦的神情,然而此時卻寫滿媚色,丹尼斯伸出手,緊緊纏住伽西亞的脖頸,讓伽西亞更深、更強烈地侵入自己。

然而,老天永遠都是有眼無珠的東西,就在兩人吻得盡興,準備繼續下一步驟之時,天邊卻突然傳來滾滾雷聲,兩人還沒反應過來,瓢潑大雨便一股腦地澆到了兩人頭上。

情動的身體已經燥熱,冰涼的秋雨打在身上頓時打了幾個結實的寒顫。伽西亞放開丹尼斯,兩人頓時都有些尷尬。

伽西亞心裏咒罵著老天,希望這雨趕快停下,可大概是被罵得不爽了,這雨反而越下越大。無奈伽西亞只好拉著丹尼斯從海邊離開,剛才忘記將吉普車開過來的兩人此時只好動用十一路,徒步沿著海岸尋找能夠落腳的地方。再被三家旅館因為客滿而拒絕之後,兩人終於在第四家汽車旅館中找到了一個小房間。

這麽一折騰,剛才的沖動已失了大半。兩人進了狹窄的只有一張大床的房間,氣氛變得更加古怪了。

“你先去洗澡吧。”伽西亞往椅子上一坐,他們兩人都已經被淋透了。

丹尼斯沒反對,點點頭拿了條浴巾進了浴室。

眼前窗外秋雨不斷,身後浴室裏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,腦子裏頓時全是丹尼斯滿是媚色的姿態,下腹部禁不住開始燥熱起來。

不行……冷靜……伽西亞聽到自己的氣息開始變得粗重,不能在這種地方……太危險了……

伽西亞連續深呼吸了幾下,廢了好大力才把這份沖動壓抑下去。

身後浴室的水聲此時停止了,聽到腳步聲,伽西亞扭過頭:“我們今天先在這裏——”

說到一半的話再一次斷了,這回倒不是因為丹尼斯的吻——當然,也和丹尼斯脫不開幹系。

丹尼斯濕著頭發站在浴室門口,渾身上下□。他白皙的肌膚經過熱水的沖洗,泛著一種妖冶的緋紅,洗澡水從他濕淋淋的卷發間流出,順著他的脖頸淌過陰影淺淡的鎖骨、櫻花色的茱萸、膚質細膩的腹部,流入大腿內側。

“丹丹丹……丹尼斯……去把衣服穿上。”伽西亞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,下腹部那股熱流又湧上了天靈。

丹尼斯這次沒有停伽西亞的話,而是就這麽赤條條地逼向伽西亞。

“丹尼斯,別——”伽西亞試圖用語言來挽留自己的理智,但即使浸過溫水也依舊冰冷的指尖觸碰到身體的一剎那,這種嘗試便瞬間宣告失敗。理智土崩瓦解,剩下的,便只有人類最原始、最單純的欲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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